2013年4月23日 星期二

結婚禮物


晚上七時半,辦公室內的人已不多。

加班,從來不是這所機構的文化。或曰,加班,從來不是職員甘心遵從的文化。

Sophie走到小男孩身旁,左手不自然地收在背後,好像拿著一些東西。

「小女孩要結婚了,你知道嗎?」

「聽聞過。」小男孩木無表情,給了一個異常簡短的回答。

「如果,我只是說如果,她希望得到你的祝福,邀請你出席她的結婚酒會你會出席嗎?」

「是你想知道答案,還是她想知道答案?你作為她的好朋友,代她問我?」

 「她想知其實,我沒有什麼特別意思的,我只是問問而已。如果傷害了你,對不起我不是刻意觸及你的痛處….對不起你怎麼做也可以,只要你心裡舒服就好

儘管Sophie沒有說出口,但她心知肚明,自己也想了解小男孩的想法。

「酒會何時舉行?」

聽見小男孩這麼一問,Sophie鬆了一口氣,沒有了先前的慌亂,露出微笑,把一直收在身後的喜帖遞給他。

「我以為三年了,你還一直放不開她剛才你嚇壞我了。我和ZoeKelvin打算買一份禮物給小女孩,你會一起合資嗎?如果你願意加入,不如明天下班後我和你一起吃飯,然後去逛街挑選禮物….呀,不用理會ZoeKelvin,我和你選吧,他們不會介意的….

「不你明白的,小女孩在我心中是一個特別的人。我另有打算,我想自行選一份禮物給她」小男孩依舊冷冷地回答,臉如樸克。

「好

這個「好」字,Sophie說得有點牽強,因為她發現原來小女孩在小男孩心中仍佔據一個「特別」的位置。

她心中充滿酸溜溜的感覺。

    * * *

這天,是小女孩舉行酒會的日子。

出門前,小男孩摸摸西裝內袋,再三確認沒有忘記攜帶那份精挑細選的結婚禮物。

這份禮物,他一定要送給小女孩。

到達會場,他看見穿吊帶晚裝的Sophie獨自站在宴會廳入口處,東張西望,似在等待什麼重要人物。

「你在等誰?」

「我在等你..

「你怕我迷路嗎?」

「不﹗我…..你知道嗎?小女孩多次問我你是否真的會來。剛巧新郎哥、伴郎、司儀等人正和場地經理開簡短會議,走開了。現在大部份賓客還未到場,你..不如借這個機會和小女孩好好談一會...Sophie指指宴會廳某個角落。

Sophie所指的方向走去,小男孩終於碰見小女孩。這是他和她分手後的第一次碰面。

他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穿著婚妙的小女孩真的很美很美,臉上洋溢著羨煞旁人的幸福、快樂。過往一起時,他不曾看見她笑得如此開懷、如此燦爛。

他呆了。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小女孩很好,但此刻他驚覺,原來自己從未帶給她「這種」幸福與快樂。

記得三年前,分手前的數個月,他和小女孩總是互不妥協,吵吵鬧鬧的。

分手那一刻,他們都按捺不住,說出了讓對方傷心的話,傷痕久久不癒。

他一直放不開。

不過,儘管如此,只要細心回想,他和小女孩那些曾經擁有過的溫馨時光還是會在心中浮現。

他想起,在他事業陷入低潮的時候,她守護著他,那些溫柔的話語給了他堅持到底的勇氣;

他們也曾在主題公園、不同甜品店及大街小巷留下甜蜜的足印

或許,性格不合,綠份盡了,就是盡了,誰也沒有欠誰的。如果當天提出分手的小女孩有錯,他自己也有

「對不起,因為匆匆出門,忘記把你的結婚禮物帶來,我給你一個深情的擁抱,送上祝福,可以嗎?」

「你明白嗎?其實你願意來,我已經心滿意足。真的,我以為你還惱我,不會來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」說完,小女孩緊緊擁著他,良久不放。

淚水溶掉了部份眼妝,不過她毫不在乎。

他們,就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,旁若無人。

朋友?再見亦是朋友?小男孩不知道,日後他和小女孩會否只是Hi-Bye那種朋友。不過,他清楚明白,她一定不會成為自己怨恨的人。

他把小女孩擁得更緊,好像沒有打算放開她,實則上他已放下了她。

情緒稍為平伏,小女孩悄悄在小男孩耳邊說﹕

「答允我,下次我們相遇時,身旁可要多一個疼你、懂你,比我更適合你的女孩,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快樂。可能,某個溫柔體貼的女孩一直在你身後默默等著你

小男孩回頭一看,發現Sophie站在他附近,手中拿著兩杯蘋果汁,其中一杯是「順道」替他取的。細心的她早已察覺,小男孩不喝汽水,只愛喝果汁,特別是蘋果汁。

她一直把他的小習慣記在心中

    * * *

兩年後的聖誕節,小男孩摟著Sophie的纖腰,在尖沙咀海傍欣賞五光十色的維港燈飾。

「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你們

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,小男孩和Sophie相視而笑。他們心有靈犀,腦海中同時浮現一個人..不,是兩個人的身影。

不過,他們所想的,也不完全正確。

除了小女孩和她的丈夫,還多了一名年幼的小小女孩。

「寶寶乖,向哥哥、姐姐揮揮手。」

看著可愛的小小女孩,Sophie忍不住和她握握手,逗逗她。

「你果然遵守上次的承諾。」小女孩笑著對小男孩說。

「什麼承諾?可不要讓你的丈夫誤會呢﹗我不想無故被揍一頓

「你忘記了?我不是請你答允我,再遇之時一定要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女孩陪伴在側?」

小女孩的話,讓小男孩再次憶起出席酒會的情況-------不僅是他和小女孩那個深情擁抱,還有那份沒有送出的「結婚禮物」。如果那天,他尚存的愛與自省能力壓不住那顆「仇恨」之心,最終掏出西裝內的小刀刺進小女孩胸口,他一手摧毀的,將會是「兩個」幸福的未來---------他和小女孩各自的未來。

看著小女孩一家三口,再看看身旁那位深愛他的Sophie,他慶幸自己當天沒有做出抱憾終生的決定。

「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,電話響起來也不自知。這首歌的旋律很耳熟……呀,歌名是什麼?」小女孩問「元神出竅」的小男孩。

「是一首很有意思的聖誕歌。」

「聖誕歌?」

「對,歌名是…..呵呵,稍等,接完電話才告訴你。」小男孩做了個鬼臉。



<戰場上的最後聖誕>by孫耀威
超連結﹕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JIvVvXlIaU



圖片取自﹕
http://www.loveforever.com.hk/wordpress/wp-content/uploads/2010/04/2113.jpg




12 則留言:

  1. 「如果那天,他尚存的愛與自省能力壓不住那顆「仇恨」之心,最終掏出西裝內的小刀刺進小女孩胸口,他一手摧毀的,將會是「兩個」幸福的未來---------他和小女孩各自的未來。」別讓仇恨遮蓋了一切,人在憤怒時,會失去理智。真正的愛一個人,是會想令那個人得到幸福、快樂,縱使那個人愛的是另有他人,也會尊重那個人的決擇,並祝福他/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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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人在憤怒時,的確會失去理智。有時我想,如果可以靜下一秒,吸一口大氣,很多傷人事件是否就可避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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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吸一口大氣,事情變得不同了,呵呵。似唔似變魔術?哈。
      多謝你給我靈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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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失去一個愛的人有多痛, 恨一個人就更加加倍的痛. 愛因恨而生, 但恨亦可因愛而滅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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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風鈴,一提到「情」,你寫的東西便十分有詩意,唯亦有淡淡愁緒。希望有朝可見你這份文藝氣質寫一些開心的事,OK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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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首歌我第一次聽,多謝分享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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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都算舊歌了,歌者現在不知在何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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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ngng....潔潔不會做出傷害對方的事, 但...會良久...可能終生也放不下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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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或者,只要能和你所愛的人好好生活,珍惜對方,對你來說,便不存在「放不下」的問題。因為幸福牢牢握在手中,不用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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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這個故事使人注入正能量,亦有出人意表的情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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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但願這裡寫的東西真的可以感染他人吧。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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