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7月14日 星期一

修補,在懸浮的時空


 (註﹕此篇故事原先的暫定篇名為<撕裂.修補>。向Blogger Yumi請教,現正式更名為<修補,在懸浮的時空>,特此謝謝Yumi用心幫忙,為本故事想出一個「SU肯定想不到」的好名字^_^)

「吃飯了嗎?」

在訪客大堂站崗的保安員看見男孩和女孩回家。這晚,他如常臉帶笑容,向這兩位年輕住客打招呼。

不過,兩位年輕住客的反應卻不太「如常」------男孩拉開玻璃門後,女孩頭也不回,逕自氣沖沖朝升降機大堂走去,撇下了另一半;臉有難色的男孩瞄了保安員一眼,一句「吃了,你呢?」的公式化回答也沒有說,無奈地嘆一口氣後,快步追上女孩。

好奇的保安員推斷兩人之間,必定「有些事情」發生了。在不好意思追問的情況下,只好目不轉睛盯著閉路電視的屏幕,看看正在等候升降機的他們會不會上演一場口角、推撞的真人show

男孩和女孩呆呆站著,沒有任何交流,如陌路人般等待升降機下降至G/F。升降機門一開,女孩馬上走到機廂內的一角站著,沉默不語,眼神刻意避開隨後進來的男孩,「無聲地」宣示心中的不滿。

她仍在生男孩的氣。

「剛才吃飯時,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?我都冷靜下來了,回家路上你一直對我不瞅不睬,你想怎樣?」升降機門徐徐關上後,男孩終於按捺不住,「回贈」數句給女孩。

被男友責罵,女孩的雙眼紅了。她輕咬著咀唇,強忍淚水,沒有回話

她不想在公眾場所哭。

(隆﹗)

一聲巨響與震動後,升降機停止了運作,層數顯示燈停留在「3/F」。雖然機廂內的照明系統沒有受影響,但突如其來的「意外」還是讓女孩嚇得尖叫一聲。

「真麻煩」晚飯時和女孩吵架,男孩心情本已不好;接著碰上「升降機失靈」這類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復正常的事故,心情變得加倍煩躁。他按著緊急通話鈕,不耐煩地向保安員講解情況。儘管保安員禮貌地向男孩賠不是,但「不幸」的他在結束通話前,仍然受了男孩不少「冤枉氣」。

「你是不是很討厭我?嗚嗚」女孩心裡好像積壓了很大的委屈,終於低聲哭出來了。她一邊飲泣,一邊質問男孩。

「你又幹什麼?被困在升降機內已經很惱人的了。」

「如果是往日的你,你看見我尖叫受驚,你一定馬上走過來哄我的,你現在只顧和保安員對話,把我當作透明似的

「小姐,」男孩語帶不滿。「我們被困了,第一時間找保安員協助,有什麼問題?」

「哼﹗沒有問題,沒有問題,一切都是我的問題。」女孩賭氣地說,言談間再一次拉扯到早前晚飯時那個弄至「不歡而散」的「話題」。「直至今天,我的足踝仍隱隱作痛,不論走著還是站著都痛痛的,回家路上你扶也不扶我一把。如果不是你們不開路,我怎麼需要七小時才由天后走至中環?哼,全都是我自找的

為免破壞感情,男孩本來就不想多談。忽然被「翻舊賬」,怒火霎時在心中燃燒。

「剛才我想牽著你手的,是你把我甩開了。你知不知道,昨天我和你只有一層鐵馬之隔,你在我前方不斷和姊妹們大喊『開路﹗可恥﹗』,我很難受的。你猜我不知道你被困在人堆中,很熱很辛苦的嗎?既然你對我這麼不滿意,為什麼不找另一個肩膊上有幾朵銀花的、有權下令前線開路的當你的男朋友?」男孩帶著怒氣,退至升降機內和女孩距離較遠的對角---------此刻,他不想理會她。

「算了,算了,我找另一個,你也去找另一個對社會事視而不見、不會找你麻煩的女生當你的女朋友。過往一起看新聞台時,你和我一樣對種種不公義的事抱不平的」說罷,女孩再顧不上身處的是不是公眾地方,情感急需釋放之時,她沒有能力再壓低哭聲了。

(彭﹗彭﹗)

升降機外,有人大力拍打機門。

「發生什麼事嗎?不用怕,沒事的。我們已聯絡了維修商及消防,有關人員很快便會到來了。幫忙安撫一下女士,很快沒事的了

不知道何時保安員己來到了三樓的樓層走廊確認升降機位置,也不知道他是否聽見升降機內隱約傳出女孩的哭聲才出言安撫,唯不管怎樣,這段忽然插入的「題外話」終止了可能將會「持續不斷」的對罵,為男孩和女孩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緩衝區,讓他們稍稍冷靜。

回想剛才的片段,因為憤怒,男孩和女孩都衝口而出,說了傷害對方的話。

男孩不是真的希望女孩結識另一個肩膊掛著數朵銀花的。一直以來,女孩不是沒有其他選擇,只是她一直鍾愛這個制服上只得一組數字的自己而已;

另一方面,女孩也不是真的期望男孩重新找過另一名不會為他帶來「麻煩」的女生。男孩的朋友圈中,該有其他女生比她更「平易近人」的,只是他「不屑一顧」罷了。

「怎麼樣?你們還好嘛,有沒有身體不適?」聽不見男孩和女孩的回答,保安員盡責地追問,以便了解情況。

「沒有事了,請盡快讓我們脫困吧。」

打發保安員後,男孩緩緩走近女孩,掏出紙巾,替她抹掉臉上的淚珠。他輕輕撫摸她的臉,親親她的前額後,握著她的小手。

這次,她沒有甩開他。

「你聽不聽見我答保安員『沒有事了』?我不想說謊。我們可不可以都『沒有事了』,和從前一樣?」

「哼,你就是愛說謊,你那句找過另一個什麼有花的也是謊話吧,不過算了」女孩知道男孩嘗試哄回她,原本倔強鬥氣的心變得軟軟的,柔柔地說下去。「反正我也說謊了,那句叫你找過另一個女生的,同樣是一句謊言

兩人近距離對望著,鼻尖差點兒碰著鼻尖,兩人都在淺淺地笑。他們為著冰釋前嫌愉快地笑,他們為著先前那些傷人的話不好意思地「傻笑」。

和好如初,女孩很想很想給所愛的人擁著,享受被「愛意」包圍的感覺。不過,男孩卻忽然掉轉身子,背對著她,稍稍蹲下。

「上來吧﹗」

「做什麼?」女孩不明所以。

「不是有人說弄傷了足踝,站著也感到疼痛嗎?不知道還要站多久的,被揹著,會否舒適一些?當是我所作的點點補償吧,回家後替你塗點藥酒。」

看著眼前這個「傻呼呼」的男孩,女孩的心甜甜的。她情不自禁微微彎下身子,胸口緊緊貼在男孩的背,從後摟著他的腰,靜心感受他的溫柔。可是,她不打算真的讓他揹著她。

「不用了,傻瓜,我是痛得走不動,還是在撒野,你分不清的嗎?對不起,我不是針對你的昨天的事,當作是我們在錯誤的時間在錯誤的地點相遇吧,可以麼?」女孩雙手把男孩摟得更緊,雙唇靠近他的耳邊。「看在你願意哄回我的份上,今晚,換我哄哄你,給你一些補償

「你何時變得這麼壞?你的腳傷了,不用多休息麼?」男孩聽出女孩的弦外之音,「不懷好意」地問。

「總有辦法的」她輕吻著他的耳垂。

如果,此時男孩回望女孩,他將會看見她的俏臉紅得像塗了厚厚的胭脂。





圖片來源﹕
Megahdwall.com

16 則留言:

  1. 回覆
    1. 潔潔因乜事哈哈笑呀?咁開心?

      刪除
    2. 女孩子...公主病發作嘛...

      刪除
  2. 1.修補 , 在懸浮的時空
    2.這一刻,讓電梯中止...
    3.情...有限空間無限的申延
    ?
    獻醜,見笑了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Yumi,你說得對,真的是「獻醜,見笑了」,不過獻醜的是我,不是你 =P

      你起的篇名比我原先那個好很多,我改了篇名了,用了你的「首選」。謝謝你呀,Yumi。^_^

      刪除
  3. SU:〝「如果不是你們不開路,我怎麼需要七小時才由天后走至中環?哼,全都是我自找的…」〞
    ...我覺得故事中那女孩根本就是無理取鬧!明知男朋友是做警察,根本工作岡位上要咁做,抱怨有何用?如果我是那男孩...我一定不要這樣蠻不講理的女朋友。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女孩在男友前,發脾氣時可以幾蠻不講理的。Um,發完脾氣後,易哄、肯反省的話會好一些,這樣男生才不易在一段關係中感到太疲累吧=P

      故事中的情節與對話,包含不同人之間的矛盾與無力感。可跳出故事框框,擴闊至較宏觀層面說..um..這樣說,女孩方面,在於她把大部份怨氣投射在一些沒有話事權的人 (但屬於團隊一份子)身上,差點破壞了彼此關係;男孩方面,在於他雖然是指令執行者,唯如果那是一個有爭議的指令 (但又遠遠未至於「大是大非」,至有必要不遵從),從執行指令層面來看是心安理得,但有可能不知道何時會無形中為身邊人帶來或多或少的傷害。

      刪除
  4. 希望現實上都咁容易修補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um...市民與前線的,不易但並非不可能。

      至於那些很高很高很高級的人的處事作風,則不易且近乎不可能吧。

      刪除
  5. 在現實和故事中, 我都覺得那女孩可惡. :P
    可是在現實中的角色往往互相調換, 今天你可惡, 明天可惡的是我, 我不認為哪一個永遠可以站在道德高地. 互相包容體諒始終是我等蟻民此時此刻的卑微願望.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YUMI, 喜歡你的標題 :P
      何時也幫我的劣作題一個?

      刪除
    2. um,那在於議論者或批判者的心態。比較理性分析、討論的,大多不會搶佔道德高地,以道德高地這個光環去空泛地吸他人眼球或號召群眾。

      要討論事情,濫用道德高地很多時反而會突顯自己的論述空洞無物,得到反效果吧。

      刪除
    3. 你都要Yumi幫手?=P

      風鈴夠功架起個靚靚標題啦。^_^

      刪除
  6. 這樣的衝突,不只發生在情侶間,亦發生在親人之中,當大家站在不用的層面,堅持著自己的理據,親人是肩膀上有花人士,而自己是站在遊行人群中><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Ceiling,有些時候,是堅持自己的理念,惟有些時候,卻不是理念的問題,而是是否有人「自己說了算」,存在一種「你奈得我何」的心態。黑影論、手被卡在攝錄鏡頭 (而不是遮擋鏡頭)等等,這些和作風有更大關係。說這類話的人身份越高,其作風越能影響在下的人的行為 (不知心態會否被影響,但行為則幾乎必定受影響),形成更多矛盾。

      刪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