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4月3日 星期五

魔法牆


這兒,是一條遠離都市的小農村。

某天,村莊近郊發生了一件讓人嘖嘖稱奇的事------村民一覺醒來,赫然發現一幅「來歷不明」的石牆竟豎立在山坳主道之中間位置。村民與村外人原可在尚算寬闊的坳道進出小村,輕鬆自如,然而因為石牆阻礙,日後他們只能繞道牆壁兩側,在牆與山坡之間的狹窄空間走動。

「誰幹的?誰開這樣的玩笑?這樣會造成很大的不便﹗」村長向圍觀的男女老幼咆哮,怒不可遏。

人們互相對望,默不作聲。其實,只要村長稍為冷靜,便不難察覺這一定不是村內人幹的。那幅石牆異常堅固,高度更達八、九米,部份村民雖懂簡單的修牆工藝,唯不具備高階技術與大型器械建造此類堅壁,更遑論在一夜間完成這麼一項龐大工事。

「碰不得﹗碰不得﹗」

村內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巫師從群眾後方走到前列,看罷石牆「真貌」後慌張地大聲呼叫。

「不可過於靠近它﹗不然,它會不知不覺施展魔法,把人們變成牆的一部份。不能再多說,不能再多說,天機不可洩,天機不可洩

聽著老巫師的話,圍觀者竊竊私語,有的急不及待嘲弄他精神失常,試問「牆又怎可能把人吸進其中,成為牆的一部份?」;有的看似不理解老巫師的話中含意,皺起眉頭苦苦思量;有的則不問原由,對這名智慧老人的發言深信不疑。

儘管眾人對老巫師的勸告意見不一,不過石牆處於路中,實在不便,村民還是一致決定委派代表到城市聘請技工拆牆。由於路途遙遠,即使成功覓得技工接辦,村代表一來一回,保守估計工程至少一個月後才能展開吧。

  *           *            *

村代表啟程翌日,一群外出工作的村民經坳道回家。陽光普照下,他們走得滿頭大汗。

「這是什麼天氣﹗」其中一名四十多歲的男村民快步走到石牆下,「躲於」其影子範圍內。其餘村民因「忘不了」老巫師的「諫言」,拿不定主意,不願走近,寧可路旁的樹蔭下休息。

「快來吧,這兒涼快多了。不管樹木長得多茂盛,枝葉必有逢隙,你們總有機會被陽光照射。這道牆密不透風,陽光不能穿透,位處其下舒服多了。不信的話,你們可試試看。」

樹下的乘涼者經不起那名男村民的勸說,心想也有一定道理,動搖了,一個接一個走到牆下席地而坐,避暑稍歇,感受當中的舒適。一些過路人目睹此情此景,基於「其他人都是這樣」的心態,紛紛仿效,「牆下的陰影」漸漸成了深受進出村落人士喜愛的「小歇所」。

「小歇所」被「發掘」後,過路人獲得好處之餘,村民亦慢慢找到了商機------住民在石牆的前後位置設立各式茶水站,向牆下的避暑者售賣飲料與小吃,生意不俗。鑑於石牆繼成為「小歇所」後進一步演化為村莊的新興「營商點」,略懂修牆與美工技藝的村民特意替石牆粉飾一番,務求吸引更多路人駐足停留。眼見村民為著這「突如其來」的「路中石牆」費盡心思,常常忙得團團轉,老巫師無言了。

  *           *            *

一個半月後,村代表完成了村民交託的任務,終於和城市裡的工程公司談妥合作細則,領著一隊配備合適器械的拆牆工人回村。

「反對拆毀石牆﹗反對拆毀石牆﹗保護石牆﹗保護石牆﹗」

喊著口號的村民站在整隊工人前,不許他們上前施工。村代表被村民的「異常反應」嚇得目瞪口呆。

「幸好當天沒有聽老巫師妖言惑眾,什麼『不可靠近』,簡直是屁話﹗你看看,這道牆多好﹗」人海裡,一名中年村婦朝村代表走去,高聲疾呼,雙手握拳,語氣激動。

村代表不知所措了,一臉茫然,滿腦子疑問------一道石牆築於一條好端端的坳道中,使可行路面大幅收窄,阻礙住民與村外人出入,怎麼村民已不覺「突兀」,反而把自己與牆壁緊緊扣在一起?

「難道」這時,村代表想起了聽過的一席話,前額不自覺湧出如黃豆般大的汗珠。

「不可過於靠近它﹗不然,它會不知不覺施展魔法,把人們變成牆的一部份

老巫師在一個半月前是這樣說的。



圖片來源﹕
Wallpaperswide.com


21 則留言:

  1. 村代表應該順從民意,既然村民這麽愛高牆,他應該先搬出去,再在路兩旁建多兩堵石牆,把路完全封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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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哈哈,唔知村民會不會咁做呢?=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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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應是我近年,看多了漫畫書與繪本書,總是對字數有點長的文章,提不起勁去看.您這篇文章,我要留待下次再看,再留言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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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Hey,留言的話,feel free就ok。交流一下我歡迎的,最緊要不要有壓力,因為...我都不會每篇看過的Blog文都留言的。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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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yes,不過這裡不是射罰球時排的那些。=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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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哈哈!還以你講緊新界一啲私人地添!唔俾過路錢就整幅牆攔住你,等你有家歸不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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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哈,行山時有d路徑要穿過私人土地,係試過有村民封村要改道,有些是因為「土地規劃問題」刻意借機向政府示威,有些則是本身根本不想太多閒雜人在小村出出入入。

      長遠而言,當局可考慮開一些不經私人土地的繞道(如鄰近地勢許可),不然不少熱門山徑容易因為封村而被斷開幾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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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只要有利益可圖,村民已經忘記了那度"牆"造成的不便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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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um...有些人的確是因為「貪」,背後是「物慾、利益的無止境追求」。唯另一些,個人來說我不會用「貪」來形容,他們是「不捨得放棄現有的」。舉個例子,B不停給A著數,當A習慣了那些著數,到某天A可能會因為不捨得/害怕失去那些「已有的」而選擇和B站在一起。如果一個人可以生活簡樸一點,來到十字路口時或許會較容易作出取捨。

      當然,對本身已生活艱苦的基層來說,糊口已是難題,要他們思考「放棄己有的」是「離地的」。不過,對一些生活水平已達中上的人來說,上文提及的卻可以閒時反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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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這道牆只是阻路,但有些牆是將人困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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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對,但被一些「新建牆」困住時,有些人仍會覺得「邊個話沒有了自由,我們仍可以點點點」。「有」和「沒有」其實是一個偽命題,問題不是源於「有」或「沒有」,而「是有沒有被一點一點收窄」至不合理水平。

      當然,如果收窄了的範疇對自己的日常生活沒有影響,或看不見當中影響(不論是對自己或對他人),那麼真心不覺得「有些牆是將人困住」也不出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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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習慣了面對逆境將其中能利用的變成好處, 懂變通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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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變通,um..該什麼說呢,可以是雙面刃。

      如你所說,「逆境中將其中能利用的變成好處」,這可以是一種好處;
      唯從另一個層面看,「變通」之中,若適應逆境並且長期習慣「順應」,變成了失去一種嘗試「扭轉」逆境的「變通」,卻又未必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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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很奇異的故事, 也很引人深思
    到底怎樣的做法才是好, 真是不同人有不同答案
    如果純看故事中處境, 如果大部分人都覺得牆是好的, 而縮窄了路面引致的不便還可接受, 我可能也覺得不應該拆
    但看了SU的留言, 再跟現時香港的處理比較, 我就未必如此選擇了
    總括而言, 這是一篇很驚世的文章, 有點看魯迅的感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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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你說得對,每個人都可有不同選擇,視乎他們認為當中的「交換」是否「等價」。唯最基本的,不應該使用錯誤的資料去引導他人作出選擇。

      魯迅那種批評時政的筆鋒與「一往無前」,我怎樣也及不上吧。我只望在我認為不安至收筆前可寫點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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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9. 這個故事同香港政改局面有點相似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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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你想到政改?

      我很少在故事中最尾寫一段點明題旨,就是希望不要桎梏思想,為訪客的反思設下一個框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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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0. Oh。。。又有精心創作小説故事啊!
    但不想草草地看.... 待我真正靜靜坐下來時才慢慢嘆!‧★,:*:‧\( ̄▽ ̄)/‧:*‧°★*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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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呵,希望「慢慢嘆」之後,不會慢慢「嘆」息個「嘆」啦。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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