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8日 星期三

門鈴聲後

沖洗全身後,疲累的我躺在小房間的大床上,等待下一次門鈴聲響。

「噹﹗噹﹗」

透過門眼初步觀察門外情況,我解開門鎖,讓室外的男人進來。

有人說,這些男子是我的「恩客」。

 「恩客」,我對這個名詞嗤之以鼻。那些人以金錢換取生理上的發,我以胴體換取金錢,這是「交易」,僅此而已;更何況,有些粗暴的所謂「恩客」把我當成沒有生命的吹氣娃娃,認為付錢便可肆意糟

既無恩惠,也沒感情。「恩客」,何「恩」之有?

然而,我不是吹氣娃娃,我是有感覺、有生命的----------粗野暴力的行為使我受傷,變態瘋狂的目光令我恐懼。

不管發生什麼事,社會中很多人都說「這是她們自找的」,一系列猛烈的道德批判隨之而來。在不少人心中,「妓女」與「性工作者」只是兩個字與四個字的分別,含意上沒有差異----------她們就是低下與卑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男孩是一個特別的人。

他懂得憐香惜玉之餘,我感到他在我身上追求滿足的過程中,也想我獲得最大的愉悅。

另一方面,我察覺完事後,他的雙眼總是空洞、失落的。

這種眼神似曾相識。每次清潔身體後,我在浴室看著鏡子時,鏡中的我便不時流露這種迷茫、空虛的神情。

我有興趣認識他。

記不起是我還是他先打開話題匣子,很快我們便由「問一句,答一句」的試探期,推進至「交換電話號碼」與「無所不談」的階段。他願意聆聽我從事這行的原因與不為人知的委屈,我也樂意了解他當前須應付的種種困難與壓力,男孩和我就這樣互相扶持著,分享日常的趣事與抒發生活中的不安。碰面時,我們仍會做那回事,惟我們漸漸變得更著重、更陶醉於溝通時的心靈交流,我們

和最初「買」與「賣」的關係越走越遠。

我和男孩能走多遠?

我苦惱。

像霧又像花的感情,我能牢牢找住麼?

我有被愛的福份嗎?我配得上嗎?

男孩是不是認真的?萬一他騙我,怎麼辦?

由始至終,他都沒有對我說過什麼。有點甜,有點苦,有點酸,在愛與不愛的糾結與胡思亂想中,我迎來了和男孩的第一次吵架。

那次,我褪下睡衣後,男孩臉色一沉。

他看到了我手臂與背部的瘀傷。那是被人惡意拍打後呈現的傷。

我欲進一步解開胸罩的鈕扣時,他拉著我的手,止住了我。

「其實,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將來?」

「什麼?」我回頭看著他。

「我說,你有沒有想過將來?」

我呆了一會,跟著大力甩開他的手。每個人的心靈深處都有一些碰不得的傷口,我的痛處是「將來」。

「明明氣氛好好的,為什麼要談這些?我慶幸自己沒將來,你滿意了嗎?」

語畢,我沒理會男孩,掩著臉衝進浴室,賭氣地關門。

「砰﹗」門與門框碰撞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
將來?什麼將來?我有能力走出去嗎?找工作時,對方詢問我的履歷,我能如實告訴他?

我沒有將來。

想著想著,不自禁嗚咽飲泣。「被困」的我是如此無力,如此無助。

浴室外,傳來輕輕的關門聲,男孩該被我嚇跑了。和男孩相處時,我就是偶爾任性與野蠻。

淚停了,稍稍整理儀容,徐徐打開浴室門,男孩已離開。讓我詫異的是,男孩在床頭放下了我的時段收費。除此之外,鈔票旁還多了數頁美甲師課程的宣傳單張。

本已停下來的淚水又一次湧出來,這次我伏在床上哭了很久很久。

我憎惡自己。

我記得,我曾對男孩提及我愛看潮流雜誌,半開玩笑說做「白日夢」時想過找一份替女生打扮的職業,當個美甲師亦很不錯

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門鈴響了,我從門眼中看到男孩。兩星期後,他再次找我。

打開大門,他沒有進來。

「換一件衣服,今晚我們外出,好不好?」

「好﹗」我爽快答應。

我隱隱預計到稍後會發生什麼事。由等候升降機至步出大廈,我們誰都沒有談過價錢,這反而讓我多了一份舒適、自在。

不涉金錢,這就不是交易,心裡不期然泛起一種約會的感覺。

在街上走著走著,我們彷彿有著無形的默契,絕口不提上次「不歡而散」的事。嚐嚐地道的街頭小食,時而嬉笑打鬧,時而談天說地,他陪我到排檔選購新衣裳,我陪他到電訊公司看時款電話,愉快的時光過得特別快。

遠離侷促的小房間和令人煩厭的床,原來我可以過和其他同齡女生一樣的生活。

簡單但快樂的生活。

要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的,酒店就在不遠處。萬萬想不到,我們和酒店的玻璃門擦身而過,最終男孩把我帶到海濱。

和男孩靜靜欣賞對岸五光十色的夜景,這個城市很美麗。

「數天後,我要出國了,有一陣子不會在這兒。」他對我說。

愕然。

「離開多久?」

「兩年。」

「你明不明白?兩年不算『一陣子』﹗」我有點動氣,衝口而出質問他。不過,激動的心情很快便稍稍緩和。上次過後,我想了很多,其實我什麼都不是,我連發脾氣的資格也沒有。

諷刺的是,我不只一次因他情緒起伏。

我,不再是以前那個倔強的我,至少和男孩相處時,我不是。我的心變得脆弱,容易受傷。

「一生匆匆,轉眼就過,兩年不就是『一陣子』?」男孩把目光投向遠方,像是不忍看著眼睛開始發紅的我。「昔日各種巨大的壓力把我壓垮,我逃避,在歡愉中找尋慰藉與發洩。我想好了,我決定放下包袱衝出去,重整自己的人生。在他方學師歸來後,我打算開一間特色西餅店,做我愛做的事。不是『阿茂』才可做餅的,不是嗎?」

「這個笑話不好笑。」事實上,我笑了。笑,是因為我感受到男孩的那份心意----------他知我不高興,嘗試說笑哄哄我。很久沒有男生願意花心思逗我笑。

「你獨個兒遠走他方,安頓一切後,撥電給我報平安,可以嗎?」

不管我如何不捨,亦有話別之時。臨別前,我叮囑他萬事小心。

「知道了,知道了,你也可隨時聯絡我...好好保重﹗」

他給了我一個溫柔的擁抱。

很暖,很暖。

然後,我和男孩踏上兩條不同方向的回家路。我和他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。

嘆了一口氣,雙眼再次水汪汪。我很想回頭多看他一眼,但我沒有,我認為這是該硬起心腸的時候。

放手,心態上的確須倔強一些。

「喂﹗」

忽然,身後的他叫停了我。

「像我這樣頹廢的人都能鼓起勇氣,決心出走,我想,若你願意,不妨試試看,你會成功的。」

說時,他報以一個我沒法忘懷的親切微笑。

我沒有回答他,努力擠出僵硬的笑容後,揮揮手便馬上別過臉,急步離去。淚珠不自控地從眼角滑下,我不希望他察覺。

別離一刻,男孩仍記掛著我。

歡場無真愛,即使這不是愛,也是一份珍貴的情。或許,兩年後他已遺忘了我,但我不會遺忘他。

我不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男孩出國後的第八天,我到醫院探望Jenny

Jenny的年紀比我大,但我們很投緣。她一直視我如親妹妹般照顧,教曉我很多保護自己的方法,也使我學懂如何在圈中自處,免被同業欺凌。

在衛道之士眼裡,她是不折不扣的壞女人;在我心中,她是我的「親姊姊」。

這天,Jenny精神尚可,可惜這改寫不了她病入膏肓的醫學判斷。我痛恨那個和她歡好時偷偷脫下套子的老頭子。

「你又帶這麼多生果來,下次不用破費了。」

「多吃點鮮橙,可增強免疫力,對你有幫助喔﹗待會我們一邊聊天,一邊吃。」

坦白說,我不清楚橙內的維他命對Jenny有多大幫助,遺憾的是這是我能為她盡的點點心意。什麼都不做的話,我過不了自己的心理關口。

能幫多少,就幫多少。

在我專注撕掉橙皮時,Jenny問我﹕

「你知不知道...從事我們這行業,最大的壞處是什麼?」

「不外乎被社會唾棄吧﹗」我答得漫不經心。

「不﹗最大的壞處是留在這圈子越久,欲過新生活時便越感無力,回頭太難。」

心,傳來一陣抽痛,手上的動作霎時凝住了。不一會,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,繼續撕去餘下的橙皮。

「你還年輕,沒和社團中人有任何瓜葛,又沒有染上賭博等惡習,你是我認識的眾多姊妹中,最有本錢抽身而退的一個。『走』與『不走』,無疑是你的選擇,說實話,和你差不多年紀的時候,我曾想過看看外面的世界,但擔憂不適應,害怕在陌生環境裡找不到安全感,一拖便拖了十多年,到了現在只能困在這兒等待生命終結。有時我會想,如果可以時光倒流,重新開始,我會過著怎樣的生活?」

過去,Jenny多次有意無意引導我思考是否值得留在圈子中,我皆虛應了事;此刻,她的話卻深深烙進心坎裡。

倘若三十八歲的她已覓得如意郎君,她可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,有一、兩個小孩子;

反過來說她是單身,她也可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,過得寫意,多姿多采;

然而,現實是她卧病在床,很有機會沒法慶祝翌年的三十九歲生辰。

如果她當天沒有入行...

如果,如果,如果...世上根本就沒有「如果」,每人的生命裡都沒有「如果」。

如果我的爸爸不是一個酗酒的賭徒;

如果他沒有拿走家中的積蓄後不辭而別,任由我和媽媽自生自滅;

如果我沒有中途輟學;

如果我有兄弟姊妹...

再多的「如果」也是徒然,時光倒流僅是幻想。

黃昏,我如常回家,和媽媽一起吃晚飯。我們居於一個一房一廳的小單位,這已是我力所能及,能為她租下的「理想居所」。

「多吃一點補充體力,你好像消瘦了。工作忙碌嗎?有心事,不妨對媽說,不用鬱在心裡悶悶不樂。」

我吃著媽媽為我預備的家常小菜,輕輕搖頭。

「我有好消息,下月我便符合申請醫療津貼的年齡要求,屆時你不用給我這麼多家用了。還有,鄰近的老人中心聘請兼職接待員,且年長應徵者優先,我想我有能力應付這份差事。哈﹗哈﹗我依然很靈活好動的,這比留在家中無所事事來得有趣。」

「以前你太操勞了,現在是享福的時候。放心,我很好,沒事的。」

「就是怕你過於辛苦,年紀輕輕便捱壞身子。」她把我最愛吃的西芹魚塊夾進我的碗子裡。「日間在寫字樓上班已經很勞累了,再者你那個無良上司不懂愛護女孩子,常常要你搬重物,手腳不時碰傷碰瘀。每天你回來陪我吃飯後,沒多作休息便得趕回去加班,有時甚至下班夜了,不得不在朋友家暫住。媽都老了,租住另一個小一點的單位,生活簡樸些又何妨?我嫁了一個壞男子,使你不能如多數孩子般有一個燦爛的童年。媽沒法補償你,只能寄望上天眷顧你,保祐你今後健康、快樂...

接著,我和媽媽沉默不語。

長久以來,我一直希望媽媽有較佳的生活質素,卻忽略了能讓她過得安心的,並不是這些。

良久...

「媽,倘若我告訴你,我打算辭去現時的工作,轉而修讀課程當美甲師,然後租一個小舖位開展屬於自己的事業,你會支持嗎?收入...」我結結巴巴道。「或許會比現在少。」

「支持﹗當然支持﹗美甲師...即是替富有人家修指甲那些?」

「不一定的,現在平民化了,美甲包括時下流行的水晶甲。」

「水晶甲...原來是這樣。很好啊﹗這很適合愛美的你,你一定可一展所長的。」媽媽對「美甲概念」似懂非懂,惟她仍說出鼓勵我的話,一心一意和她的寶貝女兒站在同一陣線。「對﹗你每月給的家用,我都替你儲起剩餘的,明天媽到銀行提一些給你,減輕你開店的負擔...

我想說「不用了」,但淚盈於睫的我無法言語。

這是男孩「害」的。若我不曾遇上他,我應不會變得這麼眼淺。不過,我從心底裡感謝他。

我同樣感激Jenny與媽媽。

這夜,我沒有「加班」。數天後,我對媽媽說回「寫字樓」執拾個人物品,自此門鈴響不響,與我無關了。

我把決定告知Jenny,我看到她眼裡的喜悅。她笑說他日出院後,一定要考考我的功駕,查看是否貨真價實。儘管她沒有遵守承諾,我相信她會常常在天上偷看我、監察我的。

我也和男孩分享「轉職」的消息,在商場覓得合心意的小舖後,我更把地址傳給他。我期望他學成歸來後,可前來探探我----------這個和從前不一樣的我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,每天坐在舖子裡,靜候愛美的女孩子光臨。幸運地,舖子的收入連同媽媽那份兼職接待員薪酬,節儉一些總算足以應付日常開支,不用搬家。

看看月曆,男孩回來一個多月了。我知道他忙於籌備店子裝修,可是抽一點時間找找我也不行嗎?也許,是我的期望不切實際,我們是彼此的人生過客罷了。

然而出乎所料,那天傍晚,一個成熟了、穩重了的男生拿著大大的紙盒,走進我的小店舖。打開盒子,內藏一個精美蛋糕。蛋糕上除了有一個可愛的俏女郎圖案外,女郎身旁尚有「你很棒」三個大字。那個「傻呼呼的男生」對我說,早前他試做了兩次均「賣相不徍」,這個製成品算是比較「可接受」的了,請我不要介意。

兩年果然是「一陣子」,轉眼間我和男孩重聚了。縱使我們都變了許多,有一點男孩是沒變的----------他和以前一樣,沒有嫌棄我。




26 則留言:

  1. 故事有圓滿結局,我喜歡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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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呢篇寫得比其他故事長一些(字數計應該係「故事時間」中的第二長),多謝EE「捱眼訓」睇完,你留言時都夜嘛^_^

      我都喜歡這個故事,純愛情故事我都會寫,但我都係鍾意寫呢類故事多D。其實,這個故事的主線無關愛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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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不懂得回應,只知道是很勵志很正能量的一個故事,值得推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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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「不懂得回應」的情況下,Shu Siu都留言鼓勵,謝謝你。

      BTW,雖然Shu Siu GE留言時間仲夜過樓上EE,但係...哈哈,有時差,你睇果時係咪夜晚?駛唔駛捱眼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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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我更加不懂得回應, 也不敢硬說是第一身作者的故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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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3. Re:羊羊
      也不敢硬說是第一身作者的故事------>呢句有趣,哈,原來羊羊都知道有人耐不耐就會話我寫的故事就是我第一身的故事=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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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性工作者以胴體,滿足恩客的過程中同得快樂,性工作者又獲得金錢。乃人類哥專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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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性工作者更著重、更陶醉於胴體溝通時的心靈交流,
      要考考功架,檢查是否貨真價實,「你做到了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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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性工作者以胴體,滿足恩客的過程中同得快樂,性工作者又獲得金錢----->大概沒有大夫說得這樣自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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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3. 性工作者無男女相,只有專業工作態度,上文情節在香港,只能在六十年代粵語片找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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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4. 六十年代粵語片雖然已過時,但都給了當時的人不少歡樂。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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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5. SU 這故事使我想起告子說「食色、性也」《孟子•告子上》,意思是食慾和性慾都是人的本性。曹聚仁《酒店》是以舞女、妓女、舞場來隱喻五十年代的香港。現今稱『性工作者』。由此可見這行業屹立不倒。若取締此行業,可能會有更多強姦案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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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. 然而,這行業本身亦有很大風險,「性工作者」受的苦是不足為外人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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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7. 寓工作於娛樂
      雞鴨鵝
      同飯上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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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故事的結局很好,人都是有美好願望的,希望都是美好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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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構思和寫這個故事的過程中,我想了很多很多。

      希望故事中的女孩不是唯一一個可有不錯結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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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前幾年曾在社區探討一個關於女性性工作者的話題。今篇看到SU這篇故事,確是很正面的帶動出一個年青妓女的生活故事。
    不大相信真有享受以肉體來換取金錢的女性,這樣比以玩一夜情的女性是有些許不同,不過「一樓一」的風險、危險更多!
    前幾年看過一篇:訪問一個女性性工作者的訪問稿,她說因此常年都患有婦科病,皮肉生涯不易為。
    受到暴力、愛滋病的風險,冒著被劫殺的風險!這個最古老的行業,現在也是高風險的行業,實在是不鼓勵女性去做這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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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阿姨說得對,第一步是不應鼓勵女性去做。

      對於已在行內的,我覺得社會已不能單純停留在「嚴厲的道德批判」層面,這樣對事情沒幫助。她們要面對什麼風險,她們比誰都清楚(甚至乎經歷過被打),她們也一定知道不少人覺得她們「有傷風化」,但客觀現象是不少人仍留在圈內,箇中原因為何,值得細想、了解。

      (PS﹕故事中的女孩最終決定轉行,動力也不是來自「猛烈的道德批判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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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。對於「嚴厲的道德批判」這個態度,雖然在這個性開放的年代,雖然是有求自有供,有買有賣,但人們仍然少不免會對她們懷有歧視的目光。我們只有少數人會對於她們寄予同情。
    *
    早幾年,南亞人劫殺了起碼兩名妓女,已經轟動一時! 能不為這一群婦女感到難過嗎? 可是大陸久不久就私運來一批新人,這個最古老的行業,依然存在。
    休息了,晚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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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嘩﹗阿姨都屬夜睡一族。=P

      劫殺性工作者,搶掠...時有發生,這些只是冰山一角。被打之類,很多更是不敢/不願報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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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多年前,一個女警官公開在電視說:為何容許一樓一鳳的存在? 就是為了給一些男人有一個發洩的出路。否則,到處色魔當道,禍及良家婦女! 造成社會上的罪案,會很不安寧。
      她們不敢去報警,因為怕會遭到歧視。都是可憐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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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3. 也擔憂有機會「見報」,給家人知曉,有一份心理壓力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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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內容寫實,是一個十分勵志的故事,加上流暢的文筆,我俾100個like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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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謝謝Philip鼓勵。

      我睇到你哋覺得這個是勵志故事,我有點始料不及的=P因為由始至終,由構思到落筆到完成,我從來都不是以「勵志」這個方向出發。

      沒相干,看後各有各感覺,謝謝你們的正面評語。呢篇長了些,很高興你們花時間看到尾。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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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好友☁⊹*。☔早晨🌀。♦。゚🌂午安好🐱
    眨吓眼時間過得好快嚟👀💕╠╣aΡpy週末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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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一陣去你個BLOG,睇吓你會不會玩貓HAPPY先。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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